□ 安 伟 周建强
焉支山位于山丹县东南部大马营镇境内,东西长约34公里,南北宽约20公里,属祁连山系最北端的一条支脉,是河西走廊黑河水系与石羊河水系的自然分水岭。历史上,焉支山及其周边邻近地区是各民族繁衍栖居的重要区域,是历史上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重要地带,它见证了中华民族共同体形成的历史。
焉支山及其附近地区水草丰茂,是多个游牧民族栖居活动的理想之地。先秦时期,戎、羌、氐、大夏、乌孙、月支、匈奴等游牧民族长期在这一带活动。秦末汉初,兴起于蒙古高原的匈奴与月支展开了争夺河西的斗争。匈奴据有河西后,实力大增。尽管河西当时为匈奴所据有,但却并非匈奴独享。秦至西汉前期,甚至更晚一些时候,当时生活在河西的除匈奴人以外,还有羌人、月氏人、单桓部人、居延戎、义渠戎、焉支人、乌孙人等。由此可见,当时河西地区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盛况。至于作为水草丰美的焉支山来说,是多民族聚居生活的洞天福地,也是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理想乐园。匈奴人虽占有河西,但游牧在河西的还有焉支人。王宗维指出,焉支山是因雁疵部人居于此地而得名。元狩二年(公元前121)秋,雁疵部王降汉后,得封侯,其部众有的随王至长安,有的西迁至西域。此外,李并成认为,驻牧于焉支山以西的还有匈奴折兰王部。
焉支山坐落于河西走廊峰腰地带的甘凉交界处,地势险要,自古就有“甘凉咽喉”之称。先秦时期,焉支山及附近地区备受游牧民族的青睐,甚至匈奴浑邪王设王庭于此。从通道地位来看,古代驿道经河西走廊去往西域的路线主要有三条:北道,经景泰县,沿腾格里沙漠边缘,进入武威;中道,由兰州经永登,翻乌鞘岭抵武威;南道,由西宁北上,过扁都口至武威或张掖。三道中,南道较早,秦汉、魏晋时行人也多从此道进入河西。而经由此道出山口后,便为广袤无垠的大草原,正北面四五十公里外即为焉支山。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春,霍去病“将万骑出陇西,过焉支山千余里,击匈奴”。可以看出,无论是南来北往,还是东西连通,焉支山及其附近地区都是重要的交通要道。
焉支山附近地区在唐以前还分布有众多县城,是多民族聚居的中心地带。据《汉书·地理志》载为:“觻得、昭武、删丹、氐池、屋兰、日勒、骊靬、番和、居延和显美”。而位于焉支山附近的汉代县治则有删丹、氐池、日勒、骊靬、番和五县。五座古城址基本都分布在山丹河、张掖河沿岸,地理位置特殊,交通要道的地位明显。又据道光十五年《续修山丹县志》引用《明一统志》说删丹古城在今县南120里焉支山下,今寺沟口内近钟山寺地,“以晓日出映,丹碧相间如‘删’字,又名删丹山,而县以此得名。”当然,唐以后,尽管焉支山南麓作为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地位不再如从前辉煌,但其北麓的交通功能和价值则日益凸显。
焉支山横卧在河西走廊中段,南与祁连山相望,北抵龙首山。焉支山与祁连山之间有地势开阔、水草丰茂的大马营草滩。大马营草滩地处祁连山冷龙岭北麓的马营盆地,土层较厚,植被较好,适宜畜牧业的发展,自古以来就是理想的天然牧场,具有数千年的养马史。
先秦和秦汉之际,这里就曾为戎、羌、乌孙、月支、匈奴等人的主要游牧地。汉时,设立相应的管理机构专司养马,如中央设太仆掌马政,太仆之下设牧师苑令,牧师之下有马苑,而大马营草滩是河西最重要的牧场。北魏孝文帝时,这里成为守卫京师提供军马的重要牧场。又据《资治通鉴》载,北魏世祖“以河西水草丰美,用为牧地,畜其蕃息,马至二百余万匹,槖驼半之,牛羊无数。”至北魏太武帝结束五凉在河西的纷争局面,扩充了大马营草滩,扩充后大马营一带的草原数十年间养马高达200万匹、骆驼100万峰,牛羊无数。隋大业五年(公元609年),炀帝西巡,御驾焉支山,诏令在大马营草滩设监牧,孳养官马。唐代在基层广设监牧,管理畜牧养马业,并把秦汉以来河西的传统牧地劈为官办优良牧场。又据唐末高居海《使于阗记》说:“经吐蕃界……妇女发辫,戴瑟瑟珠,云珠之好者,一珠易一良马”。可见,当时河西养马甚广,年养马多达数十万匹。想必作为河西重要牧场的大马营草滩当时出力不少。辽宋西夏时,医马经在河西地区广为流传,表明这一带在西夏时也是养马的重要牧场。元时,全国劈为14道牧区,甘州等处即为其中之一。明时,河西初定以后,就把大马营草滩设为官办牧场,形成以大马营为中心,包括西面的黑城(今霍城)、民乐永固城,东面的肃南皇城滩、永昌高古城,北面的焉支山全部的大牧场。清代,鉴于甘肃、新疆等地是国防重地,清政府在一些传统牧场如甘州大草滩设立牧场,专供各驻防营就地取给。如1801年,甘肃提标孳生马达1.8万匹。由此可见,作为优良牧场的焉支山大草滩在中国养马史上发挥了重要作用。
马是古代冷兵器时代最重要的战略资源,历来受到重视。借重于骑兵快速突击的优势,生活在焉支山一带的各族人民开疆拓土,为缔造共同的伟大祖国作出重要贡献。从这层意义上讲,焉支山大马营草滩为统一的多民族国家的形成准备了十分有利的条件。同时,统一的多民族国家建立以后,马在维系不同区域之间的联通,密切地方政府和中央政府之间的联系方面都发挥着不可替代的积极作用。马除了被用来从事军事生产运输等外,还被当作游牧生产和农耕生产相互交换的特殊“商品”,在民族交融中产生着深远而广泛的影响。作为“茶马互市”的记载最早见之于唐,而在以“马”这种特殊的产品为载体的交换活动中,实际上承载了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在语言上的沟通、在文化上的交流、在思想上的交融。在这种交换互惠活动中,各民族逐渐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中华民族共同体。关于这一点,从历代史书的书写中就能够深切感受到各民族共同创造历史的光荣传统,在这种历史发展中最终形成“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历史事实。
今天的焉支山是名冠陇右的一座知名山脉,属祁连山系。尽管焉支山的得名与匈奴“阏氏”、颜料“胭脂”并不相关,但一个无法忽视的事实是隋唐以后民间把本不相关的两个词联系在一起,广为流传,这本身就是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结果。而作为故事最重要的主角“焉支山”则见证了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历史。今天我们要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就是要通过深入挖掘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生动历史,讲好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好故事,展示好中华民族共同体形成发展演变的历史。而焉支山便是见证民族交往交流交融历史的重要见证地,需要进一步深入研究。(作者单位:山丹县委统战部、河西学院)